藝評文章 Critic of Art

針鋒相對的愛欲悲歌:韓國藝術電影《霜花店之朕的男人》 賞析

 

 

韓國電影產業在市場一直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無論是於人物、故事的精緻刻畫,抑或是整個電影工業的純熟與專業,都堪稱亞洲地區的電影翹楚。

  電影《霜花店之朕的男人》故事改編自韓國稗史,敘述一段高麗王、親衛隊長與王后之間複雜的三角戀情。上映於2009年,由暢銷電影《藉著雨點說愛你》導演柳河執導,《醜女大翻身》朱鎮模、《宮-野蠻王妃》宋智孝與趙寅成等一線演員出演,片名取自於描述戀人們自由奔放的高麗歌謠,而電影的時代背景也是韓國電影界一直以來較少取材的高麗時代背景。這首歌謠〈霜花店〉到了朝鮮時代,因為被認為內容荒淫不雅,因而遭到貶抑為「男女相悅之詞」,歌詞內容甚至一度被竄改。而電影一如此高麗歌謠,給人一種神秘不可測的感覺,透過電影我們得以一窺不為人知高麗王室的神秘面紗。



 

  有別於2006年上映的電影《王的男人》(改編自2000年南韓最佳舞台音樂劇【爾】,號稱韓國版《斷背山》。在韓國觀影人次突破千萬人,並榮登韓國影史票房之冠軍)的抑鬱(欲)內斂,《霜花店之朕的男人》的電影整體氣格幾乎可謂是一種暴力詩意美學。導演在每個角色的設定都非常完整鮮明,而各自獨立茁壯的愛欲強度,在關係的錯綜裡又被統一成一股巨大的厚實情感。能這樣在意亂情迷之中敘述故事仍不失序,導演的精湛手法令人不禁折服。

  在此片中我們也能看見韓國藝術電影的卓越,其從不令人失望的「絕對寫實性」(在普遍西洋院線大片近年在這方面也有所突破比如說《為愛朗讀》)。韓國電影最令人驚豔的即是它面對具議論性的電影主題,從不逃避甚至深加描繪如人類之動物性,這種直接點明動物性和人性之惡的電影型態,比起院線大片總是無傷大雅(根本上是面對票房和真我的一種懦弱)的英雄主義、假性正直要更為可看得多。

  細看《霜花店之朕的男人》,選角和故事走勢在導演精確和誠實的安排之下都非常純熟且具實在的電影性,打破觀眾對於此類牽扯帝國主義的悲哀、當代同志議題的電影主題,所抱持的種種預設,除了在某些橋段上的設計仍落於電影的矯情俗套(例如電影中貫穿劇情形成隱喻的畫就非常在意料之中,尤其最後在兩位男主角的打鬥中被劈成兩半,順勢破題),當然電影之所以謂之電影是必須保留這樣的橋段的,可謂是在對觀眾情緒顛峰之際再添一筆,以致角色各自內在的絕對愛欲在觀眾心緒掀起無比狂瀾。導演的詩體手法其實沒有因而受擾,可見導演對於劇情的脈絡要求非常準確到位,且不失個人原則地將之電影化、型態化。

《霜花店之朕的男人》的煽情橋段在上映前不斷地被拿來和李安的《色戒》做比較,不過《霜花店之朕的男人》的表演方式實是較《色戒》來得好看的,兩者最大的差別即在於「愛」與「恨」的差值,雖然《霜花店之朕的男人》的橋段安排比起《色戒》要多上不少,但《色戒》的煽情橋段對比言之,至多只能解釋為一種近乎全然的動物性與暴力,角色之間的難解程度也沒有《霜花店之朕的男人》來得沉痛、複雜,更值一說的是演員的體態之美,這和鏡位(及體位)與導演思維,當然也有很大的關係。對觀眾而言在《霜花店之朕的男人》裡的每一個煽情橋段的過場都強化了劇情的悲劇程度,也不斷提拔著人皆有之的愛欲情懷(包含動物性),使觀眾不得不置身事內,為之嘆息。

  《霜花店之朕的男人》主打的三角難題、關係的情慾兩難其實都不是劇中最為激情精彩的部份,後勁最強、也最具撼動性的部份實為三個角色各自的愛欲堅持與瘋狂,以及三者各行其是而引發的針鋒相對(男男之間是打鬥,男女之間則是言語中傷),三者在最後的終極絕望都令人不勝唏噓,悲壯程度一致,差別僅在於流露的明暗與否以及權力強弱。



 

    在這段野史的最後,國王的由愛生恨,寧求同歸於盡而不願面對愛人對往日情的否絕;而國王的男人始終地聽命行事,肇使他生命悲劇的發生,卻同時使他感受到所謂的愛以及男女情事。后是最堅毅勇敢的,徹頭徹尾的誠實與全然交付(對國王亦然),吊詭的是她也是悲劇中唯一倖免未亡的角色,導演在片尾丟了這樣的省思給觀眾,深刻了愛的真理和欲的實相,十分的詩情畫意。

  電影中也鋪陳歌曲和道具的暗喻(霜花店之曲詞和菊花糕、霜花糕等等),讓《霜花店之朕的男人》除了詩意美學之外也同時存有如小說般鉅細靡遺的細節,可說是一部部狂妄卻不失優雅的情欲藝術電影,加上導演和演員專業純熟的表現,讓電影的整體分數大幅提升,故事記述如行雲流水,意境如詩亦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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