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評文章 Critic of Art

房間、冰川與全景:VR藝術的四個方案

 

HTC VIVE香港ART BASEL會場。筆者攝

 

近年來VR(virtual reality,虛擬實境)技術在視覺藝術是個重要顯學,不僅去年威尼斯影展增設「VR競賽單元」,從名單中也能發現由HTC資助VIVE ARTS計畫中臺灣代表就有蔡明亮的《家在蘭若寺》、黃心健與Laurie Anderson的《沙中房間》兩個臺灣代表作品,而HTC持續與不同國家領域的藝術家合作。此篇將從筆者這一兩年間所觀看的四件VR藝術作品經驗寫起,去探究當今VR技術走到什麼程度?而藝術家如何以此技術去創造一個嶄新的世界觀。

 

HTC VIVE香港ART BASEL會場。筆者攝

 

記得第一次以VR觀看藝術作品是2016年年底在双方藝廊,陶亞倫以場地限定製作所創造的《時間全景》,不同於許多VR作品都採定點固定觀看模式,此作搭配動力裝置讓身體經驗更顯得入戲,當中我猶如穿牆人可以穿越一道道摩天大樓、敞視監獄到双方藝廊的牆面,簡單的幾何構成整個視覺景觀,密集地使人迷惑,水泥灰白的單調呈現現代主義式的冷感,緩緩慢行來到監獄般的中心點,其實猶如送上絞刑台般的恐懼,而四周都無人的孤寂感和黃心健與Laurie Anderson合作的《沙中房間》頗為類似。

 

《沙中房間》於北美館展示會場。筆者攝

 

開頭同樣與《時間全景》一段進入房間前的推進,身與神都交付給了裝置,一去不復返,你的視覺可以360度全景敞視,但在裝置中的身體只能隨之推進,然而不同的是在《沙中房間》中多了兩對搖桿是你能操控跟掌握(與內在世界互動)的工具。《沙中房間》的世界觀宛如太空,第一人稱視角使得自己相當渺小和孤獨,那種孤獨感來自VR世界中的無邊無界與深不可測,打從開頭Laurie Anderson在你耳邊道著:Hey,where did everybody go?而她不斷在耳邊隨音樂的呢喃其實我都沒有分身留意,而像是自己內在的心語,穿梭在各種的文字雲塵中,充滿禪意,當中也有東西文化交融的痕跡,包括牆面上不斷出現Laurie Anderson的塗鴉彩繪、聲之房中創造出任你敲擊的木魚、原住民的舞蹈。
裡頭所設定為飛行的行動,更像是太空漫遊般地慢,穿過一道道房門,也猶如任意門般,隨時讓你掉入另個異空間,搖桿更設定了讓你瞬間移動的選項,在這個世界裡你彷彿可以操控一切,但還是母體裝置一切安排好的,除了外太空,也讓我想起柏拉圖的洞穴,搖桿也換變成火把,探究生的起源,我第一個到訪的樹之房就讓我有這個意象聯想,而語言、文字到影像都是人類文明的精華,這個世界保存了這一切,卻也猶如世界末日後,「我」以甦醒者之姿回頭探尋失落的一切。結尾,我離開了連通所有房間的中心大廳,飄浮到外頭(好像是開始來到的入口處),我穿梭在一根根宛如摩天大樓的黑柱間,彷彿這一切都是海市蜃樓,沙中房間確實是一個虛擬實境世界中不存在的存在。

 

今年香港ART BASEL藝術博覽會有兩位當代知名的女性藝術家,也以女性視角運用VR技術,闡述她們想說的話與故事,分別是中國中生代女性藝術家喻紅,喻紅是誰?是王小帥首部作品《冬春的日子》(1993)中當時以她與男友劉小東為原型,塑造出中國年輕世代藝術家為故事背景所拍攝的電影,而當年因為缺錢直接找他們擔綱男女主角,此次代理其畫作的長征空間(Long March Space)畫廊主展區挑選了她過去精選的平面畫作,以及她以創世紀為發想構圖的新作《新世紀》,除此之外還有其嘗試以VR的創作《她曾經來過》,在展間特別規劃一個密閉空間讓觀眾在有限的範圍間帶上眼罩,觀者以上帝之眼方式旁觀四個時期中國女性的生命現場:分別是當代醫院中的生孕、文革時期的女文青房間、明代裹小腳婦女的新娘房,終於紅山文化的死亡儀式。

 

Marina Abramović《Rising》(2017)於ART BASEL發表。筆者攝

 

同樣是女性創作者嘗試用VR技術創作,而且都有女性人物在場景中出場,HTC VIVE在Art Basel公共展區中有與女性行為藝術家Marina Abramović合作創作的《Rising》(2017)之發表,這個作品僅由兩個場景組成,首先觀眾被引領到Marina正在進行時限展演(time-based work)的空間,我與虛擬的她直接面對互動,而她的身體被困在正在注水的玻璃水艙,水面不斷上升直升她的腰際脖間,也不斷透過她的言說激起觀者對於氣候變遷的思考,最後外頭的我手按下關鍵的按鈕後,瞬間被帶往一個四週冰山溶解崩下的環繞場景之中,這不僅是具有普世與警世的創作,也是VR與行為藝術一次特別的跨界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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