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評文章 Critic of Art

梵谷的三個當代化身

 

梵谷具有超文本特色,仍有相當多再創造的可能。筆者攝

 

梵谷(1853-1890),這個具有普世且神祕的畫家,在過世後因其悲劇性的人生歷程,完全符合了不管藝術市場或是大眾對於藝術家瘋狂的想像,成為後世廣為人知的後印象派畫家,而生前不得志而賣不出的畫作,因這些傳奇戲劇性故事的加持,價格不斷水漲船高,而那個始終未解的死亡真相也成為不同文本可以不斷續寫的題材,光是電影就有多個改編版本(最為人熟知的有三個版本,分別是1956年文生明里尼導演、1987年保羅考克斯導演、1991年莫里斯皮亞拉導演所拍攝),具有超文本的特色。而2017年下半年,其實並非其逝世或生誕多少年的時機點,但卻不約而同地有三個關於梵谷不管是其自傳改編或精神上傳承的當代再現,分別以展覽、動畫片與流行音樂專輯三個媒介呈現。

 

在前文<從北齋、梵谷到陳伯義:談四個臺北與東京日本畫的策展>已針對東京都美術館與荷蘭梵谷美術館聯合策劃的「梵谷與日本」(Van Gogh & Japan,後方簡稱梵谷展)之策展方法與在藝術史脈絡中的獨特有所描繪,而將日本浮世繪的影響放置在梵谷個人的創作脈絡,其實是相當晚期的事,1886年前往巴黎開始接觸到當時流行的日本畫,1888年他過世前兩三年搬至法國南方的阿爾勒

Arles,此時精神狀態逐漸惡化的他,南方熱情的色彩與日本畫給予他靈感上的再創造,因此此展能發現選件都聚焦在1887年至他過世1890年間的作品,並在畫作的圖像上找尋到日本浮世繪的痕跡。梵谷晚年一直懷抱著「日本夢」,雖然最終未能踏上日本,這個大型的研究與展覽也許能彌補這個缺憾。

東京都美術館與荷蘭梵谷美術館聯合策劃的「梵谷與日本」。筆者攝

 

「梵谷與日本」展覽同時間,台北與東京都上映了一部梵谷自傳改編的手繪動畫片《梵谷:星夜之謎》(Loving Vincent)不同於過去電影版都以自傳作為改編與再現梵谷生前,這次將故事時間聚焦在梵谷死後的一年,透過他的郵差朋友Joseph Roulin(梵谷亦有描繪其一系列的肖像畫)大兒子Armand對於梵谷死亡真相的探詢,這個謎至今仍未解,卻也使梵谷的生平更加神秘、更多間縫可以插,他走訪巴黎並來到梵谷晚年所居的奧維小鎮,開始猶如偵探般在這個封閉村莊中拼湊真相,也在這些人物的口中側寫梵谷,使這個在電影中無聲無息的梵谷更加立體。

 

手繪動畫片《梵谷:星夜之謎》中日文海報。筆者攝

 

動畫的形式完全承襲梵谷獨有的層層疊疊的油彩筆觸,觀眾觀看時彷彿要被漩進去,虛構、流言、史料交織,一幅幅風景畫作幻化為動畫中的場景、肖像畫的模特跳出畫框轉變為故事主角,手繪圖畫變成數位動畫。從開頭到片尾< Vincent (Starry,Starry Night) >這首名曲奏下就不斷起雞皮疙瘩,如同片中所說的,梵谷死亡的真相真的有這麼重要嗎?那還不如多去理解這個瘋顛之人本身,梵谷死前面臨不管身體或精神,那種使自己逼到絕境的巨大痛楚與孤獨讓他轉換為畫布上的偉大創作,不被世人理解的瘋狂是他能夠不朽的原因。

 

孫燕姿2017年底發行《跳舞的梵谷》專輯。筆者攝

 

這樣瘋狂的因子則被歌手孫燕姿挪用在她的全新專輯《跳舞的梵谷》當中,以「理智與瘋狂並行」作為專輯核心概念,這張專輯也起緣於孫燕姿在這幾年開始學習繪畫開始,並發現光明與陰暗都是畫作中相當重要的色彩元素,而她學習創作的第一張畫即是梵谷的自畫像,首波主打歌<跳舞的梵谷>有著探戈的曲式,歌詞中出現了許多梵谷畫中的重要圖像:向日葵、麥田、烏鴉、星夜,間奏中更巧妙把< Vincent (Starry,Starry Night) >的一小段編曲入歌。此外孫燕姿本人也親自編導這首歌的音樂錄影帶,帶著超現實主義在虛實間來回,並將台北城市部署成宛如王家衛電影的老城氛圍,老台北的街區也再現在她專輯內頁的圖片中,能看見其除了音樂外,視覺設計整體的用心。

 

更特別地,近年來流行音樂也不斷嘗試跨界合作,這次在專輯預購期間,孫燕姿與台灣幾位新銳藝術家合作,搭配其自身的私人文件、繪畫創作以及專輯的影音視覺結合於信義誠品舉辦「跳舞的梵谷」特展,曾偉豪將孫燕姿所繪的梵谷肖像、自我像與小狗畫結合油墨導電技術轉換成一個聲音的互動裝置,也邀請紀人豪、陳青琳、徐薇蕙以專輯中的歌曲出發分別用油畫、插畫、雕塑三種媒材進行再創作,組構成流行音樂與當代藝術的跨界嘗試,而梵谷的精神將其整合為一體。

 

藝術家曾偉豪將孫燕姿的繪畫轉換成一個聲音的互動裝置。筆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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