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評文章 Critic of Art

如果寂寞跟我的身體一樣大:觀賞《解》讀劇


  記錄2015年8躍於國光劇場看《劇本農場》讀劇系列活動,第三場:《解》


  (圖片: 狂想劇場提供/ 攝影師:李欣哲)


  原本聽說2鐘頭不休息,我還怕自己在劇場裡面睡著。畢竟是「讀劇」,單單拿著劇本讀,我這小腦袋瓜沒辦法擁有太多的想像。也因此昨天觀賞演出的兩個鐘頭看完,我是雙手雙腳顫抖著走出去--老天,這也太好看了吧。

  昨日開演十分鐘我就下定決心要喜歡這齣戲了。燈光暗下後,演員的聲音並非來自前方舞台,而是錯落在觀眾席內,開頭的主角說:「如果房間跟我的身體一樣大就好了,這樣寂寞就不會溢散出去了」,其餘演員分散各處,如同回聲一樣重複著主角所說的話。讓黑暗的劇場,成為主角所在的空空的房間,而周圍的回聲就如同寂寞的具現化,讓閱聽者也被寂寞給擊中了,好像主角存在的房間比真實的房間更大、比這劇場更大、好像被整個世界遺棄了、留他在空谷裡喊話,只有自己的聲音與之陪伴。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台灣的劇作家能夠寫出這麼詩意而不突兀的台詞,也沒有想到導演能夠豐富這空的空間。

  《解》的劇本,雖然介紹上寫著以2008年秋葉原的隨機殺人事件為出發點,但其實劇中並無繞著此事打轉,真正的劇本脈絡扣合著台灣的社會背景、家庭教育、職場倫理。所謂的無動機殺人,追根究柢只是:他的動機來自更龐大而無法單一解釋的現象,為了方便形式,才索性稱為「無動機殺人」。
  
  雖然是一個很沉重的題材,但劇作家陳建成處理得很好。至少我看得非常輕鬆,不時大笑嚇到旁邊的人。正因為輕鬆,反而能夠同理。而唯有試圖與對方站在同一邊,才更有可能理解事件的原貌。

  其中一句台詞輕描淡寫的帶過,是一名長官對於面試者提出的問題:
  「你認為自己是個正常人嗎?」


  這句話,對我來說幾乎就是整個劇本的核心了:你認為自己是個正常人嗎?我在戲後不斷反思這句話。

  到底什麼才是正常呢,幸福的人就正常了嗎,抑或不幸的人才更接近日常?又或者,寂寞其實跟我們的身體一樣大,無論把自己塞進多小的地方他都會不斷往內溢散的,越往外逃越無助,最後只好靠一句:「啊,原來我不是正常的人啊」來稍稍化解寂寞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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