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評文章 Critic of Art

魔鬼正義下的「間諜」情深:《風聲》

諜報題材的華語電影一直以來都不是冷門,不過以日治偽政府時期為背景則較為少見。通常在這種緊張懸疑的對諜情節中都會加注故事的真正主題,近期來說即是李安執導的《色戒》可作例:在針鋒相對的對立關係之下,意外的情慾迸發和扭曲性事即是其主題,表現身為間諜的無奈和無法自拔以及情慾控權的利益糾纏。

 《風聲》的對諜情節精彩非凡,其間刑求的橋段細膩且層出不窮,可說是同於《色戒》中性愛場面的激情程度,巧妙平行於對諜心理戰事的感官高潮。以劇情而言,這個故事幾乎可說是間諜間爾虞我詐的終極版,是需要絕對純熟的演技和搭配才能撐起劇情、說服觀眾的。劇中主要角色各個形象鮮明且各具難度,但演員表演張力也平衡、精鍊、集中,準確而內斂,使人不禁折服。

 隨著《風聲》的情節曲折迂迴,導演手法也巧妙地使觀眾不禁質疑應是絕對肯定的「正義」和「忠誠」:官方單位為求「正義」的殘酷刑求和不擇手段;間諜組織為保「忠誠」的無悔犧牲和忍辱負重。「正義」和「忠誠」兩者在電影中幾乎是完全翻案,正義之惡對比間諜之德,相當耐人尋味。當然這又要牽及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不當的權力消長所造成的濫用與官吏妄為,不過這個議題就是政治和歷史的桎梏了,在電影中只是(或說只能)完整的赤裸呈現、陳述事件實相,交予觀眾自我評定的秤砣。

 值得一提的是背景音樂主題,《風聲》和《色戒》不約而同的都找了外國籍的配樂作曲,並且兩位作曲者都選擇以非常基本、乾淨的主題旋律貫徹劇情,用最簡單的配器和旋律承載劇情的難以捉摸和撲朔迷離,或說是只有透過非華人的作曲者才能根本地摒除立場關係,真正以局外人的角度去客觀剖析電影畫面,恰當置入配樂去推動劇情。

 選角之巧妙實為《風聲》的成敗關鍵,除了複雜離奇的劇情張力得以顯張之外,也完整表演了故事的豐厚情感和深度─當間諜嫌疑的人數隨著官方刑求不當而減少,故事的真相卻越顯破碎和不可預期,縮小疑案範圍卻放大了疑案之懸,這個部份是我認為《風聲》最好看的精華之處,全憑演員的表演能力和相互丟接去佈局。更重要的是演技的精湛足以撐持劇情、使觀眾信服甚而思考和質疑。最後的真相揭露橋段導演手法十分漂亮,節奏緊湊、精簡乾脆,明確表現在魔鬼正義的行使之下間諜同志更顯情深,其維護「忠誠」的精神將在接連犧牲的軀體之下永續發揚,蕩氣迴腸。精神不死,宛若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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